刽子手的杂役_分节阅读 4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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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压得更紧,那纸的中央可能就……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就是它!就是它! 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个,但别太激动。如果不小心捏碎了,我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纸表面的黑灰,指尖捏着那变黑的纸片。纸片里面的几页还剩

    下一团硬块,可以辨认出来。

    苏从碗柜里取出一个谢菲尔德大盘子,摆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来,用这个来装,不然全乱套了。 ”

    “谢啦,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裁纸刀。这些纸粘在一起太紧了,我得用什么东西把

    它们分开。 ”

    女孩在一旁翻箱倒柜,罗根则仔细检查他的收获。这堆东西保存得比他指望的要

    完好。每页的顶部和底部有一英寸被烧掉了,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也基本被烧毁,无法

    补救。其他的部分,虽然在烛光下有些难认,但按照长句子末尾的字母猜猜,应该还

    是有些效果的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读啊?”苏问。

    “可以的,但只能从中间开始,所以我们没法知道这东西是谁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。这是由一个叫做扎迦利神父的罗马天主教牧师写的。他住在威尔士古老的福克兰家族附近,就在詹姆斯二世被赶出英国的那段时间。我想那个时候牧师并不多见,但好像也没什么人去打扰他。你能辨认出这第一部分?”

    她越过罗根的肩膀,读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烧毁的部分不是很多,就是他听到的一些流言,据说伊万的袓先们秘密从事炼金术实验。”

    他们的头几乎贴到纸面,弯身阅读着一行行烧焦的字。

    ……亦不可能被诱导而去怀疑汉弗莱·福克兰,彼为潘纳岛上的地方官,据称曾猎捕消灭至少七名此等劣族,而吾又知之,他亦不幸被诱入灾难之中。彼等谈论乌尔沃西魔法师,且持有彼人魔法与用具之书,希冀以为其佐证尔。乌尔沃西被葬之夜起,此地方官据魔法书卷而为己有,初欲付之一炬,勿令尘世徒受其害。然彼所选之一卷之前未经检查,且掷之入火时若干书页散落,遂揭示炼金恶术之秘密。地方官汉弗莱·福克兰本贪于财货,乃思习得炼金术而致富,而不思永恒之灵魂,即一窥此等邪书……

    “我看烧毁的部分应该也没啥重要的,”苏说道,罗根小心翼翼地将这一页揭下放到一旁。“只是些有关他早期实验的内容。”

    ……彼人用于非法之途,因愈益堕落,由炼金术而巫术,由良心不安终至心安理得研究邪恶之巫术与降灵术,然始终渴望金钱而不餍。

    上述种种乃吾得之于湾民莱万,地点即此一房间,吾亦在此书写上面文字。莱万所言,既已承认其与魔鬼之交通,身为加尔文教徒,又无法言之凿凿,令人信其忏悔,惟能看出其极度恐惧。

    而今我亦感觉同样之恐惧。六月三十日星期六晨,日光熹微,吾竟因捶击吾门之巨响与哭叫吵睡。其时并无狂雪暴雨,因之吾颇疑竟遭水声惊醒。抵至门边,则有一男人声音以主之名呼我开门,仿佛失魂落魄。我开门观之,甚为惊愕,其人即为湾民莱万。然吾几无从辨认,盖其全身泥水,面容扭曲。……

    ……因此岛上吾为唯一牧师,天主教与异端皆如此视之。自国王陛下离开国家,吾尚未获准主持坚信礼,然此地偏远,未为不可。吾问莱万何以不求教区牧师,彼答以无法涉水,且必有牧师相伴方能无虞。此种奇特幻想未免异端邪说,竟相信真正牧师不及魔鬼更可接受。因之……

    下一页的开头被严重损毁,罗根只能一字一字地读。

    ……甚惧精神元素之一种,名为“乌登斯”,栖身水中……

    他抬头看着苏:“乌登斯是什么玩意?”

    “只是女水神‘温蒂’【注】的古老叫法。”

    【注】:undine,中译名温蒂,通常用于指传说中四大元素(火、水、风、土)中的水元素,象征生命的重生之力、丰饶和净化。

    “这不会就是说,他害怕水精灵吧?”

    “温蒂可不是精灵,她们是‘元素’,——就是他说的那种‘精神元素’。她们低于人类,有的非常可怕。”

    “别告诉我你是这方面的专家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,不是,但阿诺德叔叔是的,他有许多跟这有关的书呢,”苏指了指满满当当的书架子,“我十四岁那个夏天,对这些东西产生了兴趣。我能记得的就是拼命阅读。继续读下去吧,我想他讲到元素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吾申斥之,指出彼等精神实体并不存在,纯属幻象,从未见诸圣书。彼回答亲眼见到非只一个而是两个此种精灵,一男一女。彼且言道,此种恶灵——吾固信其为有——或许非是乌登斯,而为气元素之类。彼自言生于海尔维林附近,惯于山岩嶙峋,声称足以自信。

    其所言有如下述:  棒槌学堂·出品

    “本人,乔纳斯·莱万,服务于汉弗莱·福克兰……”

    “很明显,”罗根发表意见,“扎迦利神父没有让莱万继续讲这个故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不能怪他。继续读下面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本人之主人为本人如此解释,本人即说遵命,然略有恐慌,只同意彼召唤气元素,因本人以为,本人素来山居,足以应付,即便力不能及。本人既然违心赞成,主人即领本人进入其储藏室,示本人地板上精致之暗门,此前本人以为只是石头一块。打开暗门,下见一室,约有五艾尔大小,疑似隐修室甚或地牢。下到屋来,四墙充斥书架平台,堆满各色魔法用具、玻璃球体。

    虽有火炉加热,却没有窗户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浸入鲜血,画若干九呎方形于地上,其中则画有十字与其他神圣标记。方形里彼又画二圆形,圆形内又画二方形,复画十字与神圣标记,四角加以神之圣名。其点亮蜡烛,称其烛油采自人之脂肪,熏以教堂之寒香。其将蜡烛置于四角,嘱本人与之同在方形内。本人勉力而为,彼言此方形即吾等堡垒,恶灵无从突入其所画十字与神圣标记。本人随之而入,其取短鞭一根,称为洒水器,该物件形状,乃为马鞭草、罗勒草与其他植物捆扎成束,结于榛木柄上,缠以绞死犯人之裹尸布。彼以此浸入……”

    肯塞德没有继续翻下一页,他抬起头,脸转向女孩。“我觉得这故事我们未免太重视了点。我跟弗兰特不是很熟,但即便和他接触时间很短,他也总是能表现出自己大吹法螺的天赋。我有一些朋友喜欢吹牛,但杰克逊·b实在是鹤立鸡群。”

    苏抚着那些手稿:

    “你认为是他伪造了这些资料?”  棒槌学堂·出品

    “这很像是他的风格。我有一次遇见弗兰特是在船上,他进了吸烟室,讲了一大堆我从来没听说过的故事。其中一个就跟这个福克兰诅咒有点类似。这听起来有点像他杜撰了整个故事。要是真的是这样,这只是个幻想版。”

    女孩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就算是资料上没有僧侣的记号或者封印什么的,我也不相信弗兰特先生这样做了。写这个东西的人该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而弗兰特先生……没受过良好的教育,有很多相关的细节他不大可能知道……比如说那些地板上的图形,还有圆圈和方形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东正教的东西,对吧?”

    “我认为是的,我很确定我曾经读到过。除此之外,后面扎迦利神父也记录了一些用于炼金术的设备,其中绝大多数我连名字都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这也是弗兰特杜撰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绝对不会是那样的词。听上去他都读不准。继续读下去吧,你会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彼三度重复咒语且邪恶使用祭祀之盐,本人即听到烈风之声,此事甚为可惊,盖吾等身在地下,房间无窗。风所伴之声如银铃叮当,迅即有一绝美女郎现身,左臂托一鸽子或其他白鸟,而彼女则全身赤裸。

    “吾纵然不敢直视该女郎,固知其邪恶而非自然。本人仓皇而退,竟退出主人所画地上痕迹,彼亦未能将本人阻住。本人回身而视,只觉目瞪口呆,因本人身后仅有一艾尔,复现身一魔鬼,彼为男性,奇美一如女性,大如牛轭。吾视其临吾阶前,则已置吾于廊边,复置于男性魔鬼身侧。其状甚为恐怖,竟至本人昏厥,本人之主人遂用力复拉吾回于圈中。本人苏醒时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深恨本人之昏厥使其功亏一篑。嗣后彼复又承认,纵然彼可以尽力控制精灵,然无法由此得到黄金,以其能力仅限一端,即化物而为水汽。彼言之,此亦适用于火元素,即所谓萨拉曼德斯与其他伊特尼者,盖其特质如火,绝非实体。彼亦可施令于土元素诺姆以为此事,然并无希望,以诺姆深恶贪婪之心,因贪婪实为彼等共有之特质。则所余者唯有乌登斯亦即水魔,彼等已从沉船聚敛大量财货。然彼所召来之气元素巳然警告,若彼素惧乌登斯,或惧怕冷静不居之特质,彼必无可君临乌登斯,此物甚为重要,因其属性为水,故而乃至危险着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断然拒绝之,因本人终生恐水,势必恐惧而生恶疾。且本人亦谏彼,因并无冷静之人敢干预足以将其吞噬净尽之事。

    “本人之主人施行其邪恶妖术共达四日,终于将止,昨夜彼见大雨滂沱(此等天气甚合妖术作法),遂贪欲横流,复归斗室之中,一冀得到其所望之巨额财富。

    “时已夜里十一点或者午夜方过,本人忽听一种声音,如同水波拍岸,纵然本庄园府邸距海足有一弗隆之远。声音渐大,房屋渐摇渐动,恰似怒涛中之一叶扁舟。本人忽听汉弗莱爵士声声哭嚎,状极恐怖,令人不寒而栗,冷汗湿衣。虽则此时本人已遭雨淋,且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腐肉腐鱼之恶臭,本人遂不敢撞入该室。”

    湾民莱万最终告知于我,彼以无数可怜之哭诉,恳请吾与之回归此室,祓除魔鬼,以免其吞噬汉弗莱爵士(彼绝不疑此事)后,为害本村。

    吾既已断然接受彼之恳请,纵依陛下法律,吾被禁诉诸正教会之机构,则最好自力承受,而不将本岛人民,委诸魔怪之怜悯。以湾民为伴,吾于斗室记述此言达于玛诺,因吾之所为实乃不测。吾纵备有十架与莫名圣物,而若有机会……

    罗根揭下他刚读过的那页纸放在别的纸上面。“不管怎么说,扎迦利神父的勇气真是可嘉。他从那边回来之后,还记录过别的事情么?”

    “有的,继续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……此后之事。吾等无从容受,强使地板门关闭终日。翌日乃宝血节,吾等即开此门,吾以小梯降下,此梯甚为狭仄,吾携圣烛及诸什物拾梯而下,几欲不堪重负矣。

    吾得以借圣烛之光,窥见此室情状。其间充斥邪恶什物,诸如蒸馏器、长颈瓶、丹鼎之类,皆因天意而倾圮毁坏,盖其跌翻打破,污垢覆盖,一如蛞蝓。地板上尚存痕迹,然五星图案涂污不明,形状难辨,亦无从读解四角之记号。起初室内晦暗朦胧,因此室封闭无窗;借蜡烛之微光,吾见到彼人尸体,形貌骇人。该尸横陈屋角,一翻倒长凳掩蔽之,污垢满面,狰狞森然,状如鸱鸮。行之且近,一蜘蛛迅疾逃去,盖已在头骨内构窝矣。且……

    ……祓魔既成,吾重寻小梯,而吾足触一松软之物,遂以圣烛之光视之。见地板上字迹俨然,蚀入地板,如蛞蝓:

    “奥德(od)【注】由父之所欠,必定由子还,以及其子之子,直至维家之索才算完。”

    吾熟视良久,深冀第一单词之前尚有字母“g”,然终不如愿。因之吾确知该词并非“上帝(god)”而是“奥德(od)”,盖为该魔鬼之名也,其……

    【注】:奥德的原文是od,而上帝的英文拼写是god。

    罗根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扎迦利神父的故事剩下的全部,”他说,“下面的一页摘抄自别人的信件,但我还是看不出来诅咒在什么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不明白么?这就是诗句的意思啊。奥德就是某种水神。他杀了汉弗莱爵士之后,还诅咒了他的后代。我想那封信提到了相关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罗根读道:

    ……复制于1793年离佩南岛20英里之拉森地方的萨缪尔·埃尔维斯顿来信,福克兰家族在此地曾有宅邸。埃尔维斯顿有关诅咒的长篇论文完成之后,掌握了其可广为证明的世袭特征,征引以下例证:

    “此事广为人知且有许多尚存证人可以作证。汉弗莱死后留下的遗腹子伊万,确曾诅咒过一位制革工人瓦特·延宁,而他随之即坠落伤重死亡。因此,这位伊万身为佩南地方的行政长官与唯一执法者,竟使得他迅速装入棺木,因惧怕瘟疫而在同日埋葬(一如他所宣称那样)。尽管如此草率令人难堪,舁棺者们终究因惧怕疾病而难以工作,因为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同时,我熟稔且亲自交谈过的若干可信证人可以证明,毫无疑问,伊万的孙子亦即汉弗莱一世的重孙汉弗莱,也曾口出浪言,恶毒诅咒过塔沃的一个车夫,咒语是‘奥德朽烂汝’,因此……”

    剩下的几页实在被水和火弄得太残破,罗根也无计可施,最后的两张甚至成了碎片。

    他坐回椅子上。这就是福克兰家族诅咒的全部故事。很容易看出,这事情多么刺激弗兰特的想象力,以及房子里其他所有人的想象力,因为他们都听过了这个故事。这小个子男人曾在死前不久朗读给他们听,这故事的力量一定由此推波助澜。那古旧的石墙房子,可怕的氛围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诅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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