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。你在这儿坐着,我跟查特顿去看看还有没有吃的。”
苏两手抓紧了椅子边,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象,那两个人走到冰箱那边去了。罗根一边把冰箱里的东西搬到桌上,一边在做着什么解释,但苏一点都听不见。昏暗中她观察着他们的手——男人的强健有力的手,以及孩子的柔软白白的手,但动作都同样的敏捷高效。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鲍比的手,也很难把这孩子害羞的性格跟目的明确的动作联系到一起,很难把他的迅捷反应跟结结巴巴的演讲联系在一起。
苏听到罗根的声音说“还有深海鱼苹果派”。她看着他在桌子对面朝着她笑,桌上摆着一堆食物。她机械地回了个笑容,他指着碟子里的三明治。“拿给里面那个男的,”他说,并为她倒了一杯牛奶。她很惊讶地发现自己很饿,便很愉快地接过了食物。
肯塞德看着她,直到她幵始啃自己的三明治。接着他骑坐在椅子上,两只长腿伸到身前。
“弗兰特的死已经很糟糕了,”他开始说了起来,“但这些精灵和鬼怪让这事情更糟糕了。在我们能够找到合理的解释之前,我们都会一直在阴影里面感觉不舒服的。”
“但怎么可能会有‘合理’的解释,”女孩抗议似地说,“既然你说的有关那具尸体的都是事实?事事都想用科学来解释,跟怀疑一切事情是一样的荒谬。”
“也许吧,但不管我们的‘合理解释’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,我们总得找到这个解释,就算是为了提西恩勋爵。警察——”
“警察!”
他点了点头。“警察明天一早就到。如果他们看见了那团臭肉,肯定会问——提西恩勋爵就免不了干系。得到那个诅咒的理论,他们会指控他一级谋杀罪。”
“异想天开!”
“不用怀疑。不幸的是,技术上一切都天衣无缝。你说过提西恩勋爵在弗兰特死前曾经给你讲过一个故事。是不是有关于一只小猫的?”
“是的,但——”
“警察可以以此为证据,证明他知晓诅咒是可以致命的。那么这起犯罪就是有预谋的故意杀人。”
“怎么可能?我们就在那儿看着争吵开始的。”
罗根摇了摇头。“也许这件事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。弗兰特两周前破产了,警方肯定宣称提西恩勋爵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,而当今晚他哥哥宣布破产的消息时,他假装很惊讶。警方会宣称他一直在说谎,或者还会有什么更深层的把戏。而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自然会确信那把戏就包括了谋杀。”
“但我不是跟你说过,弗兰特为伊万做了很多嘛。为什么他要杀掉他呢?”
“如果他们的关系如我想象的那样,那提西恩勋爵内心的怨恨就远远超过感激之情了。还有,别忘了弗兰特可能只是靠假破产犯下新罪行,剩下提西恩一个人孤立无援——而这时他刚要准备结婚!也许富有的布莱克斯顿小姐也会三思是否下嫁给这个破产的穷爵爷。”
“不管伊万有没有钱,对于我来说他都是伊万。”
“但他可能不这么想。除此之外,破产也会让他的公司声名狼藉,我想我们这位朋友会觉得不太美妙。”
女孩的眉毛皱了起来。 棒槌学堂·出品
“我不是很理解,”她看着不省人事的俘虏说,“他肯定是犯了可怕的错误。弗兰特先生是位应用化学家。如果他真的在贩卖假药,那爷爷也不会跟他有任何关系的。还有,伊万怎么可能不受到这起谋杀的牵连?报纸上会写满他的名字的。”
“但这是很浪漫的牵连啊,古老家族的诅咒。存在于最好的英国传统。在这浪漫的报道中,庸俗的有关专利药品的细节就不会被人注意到了。”
“我不相信弗兰特先生的生意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。就算有,伊万也不会跟那个有关的。他不是化学家,跟他哥哥公司的核心生意没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也许没有,但他肯定知道公司在做什么。”
“不一定。我爷爷认为弗兰特先生是个优秀的化学家。而如果弗兰特先生是个假货,但厉害到可以在这方面骗过我爷爷,那你就不能怪伊万也被骗过了。呃,你也可以怀疑爷爷啊!”
罗根指着绑着的男人。“我们的朋友确实在怀疑。”
“但问题还没解决。”苏抗议说,“你找到了你的‘合理解释’,但我们的呢?如果真的是谋杀,不说别的了——到底谁能够完成这起谋杀?伊万肯定不可能,爷爷也不可能。而我们中间的其他人之前根本就没见过弗兰特先生。”
忽然,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。
“除非,是你杀的他。”
罗根大笑:“我到这岛的时候,弗兰特已经死了。”
“这里还有那个叫格伍德的女孩。她跟他很熟。”
“很亲密,也许,但关系不是那么好。除此之外,谋杀弗兰特也需要技巧和想象力。我怀疑这两样她一样都不具备。”
“伊万的想象力都是现实不可行的,而且鬼都知道他一点都不懂技巧。”
一直在大口猛吃苹果派的鲍比,起身走向厨房,在橱柜里翻着。这金发小男孩唐突的举动让肯塞德先生有些意外,他问他在找什么,回答却是“方糖”。苏又说话了。
“不管怎么说,如果……如果弗兰特先生的尸体……就像你说的那样……除了诅咒还有什么会把他变成那样?”
“我不知道,”罗根承认,“什么看起来都有可能,如果奥德是唯一的选择。”
右边火柴的光亮了起来,他转脸发现鲍比把火苗摆在一堆糖下。他的眉毛上扬,仿佛想问些什么;鲍比发现自己被注意到了,像往常一样有些窘迫,结结巴巴地解释道:
“你看……那是……它不会着火,但……”他把点燃的香烟的烟灰抖在糖块上,用手指灵活地擦着。“如果我把灰放在上面,它就会着火。”接着他点燃火柴,靠近糖块,那表面是灰的晶体居然产生了蓝色的火苗。鲍比扑灭火柴和糖块上的火,抬起头,就像一只刚完成戏法的小狗,心神不宁地等待主人的表扬:
苏瞪着他:“这是干嘛?”
“呃,你想知道杀死弗兰特先生的可能是什么……而我认为可能是毒药……”
“但不可能有毒药能……!”
罗根把手放在她的赂膊上。
“等一下。他有了个想法。如果有人让你用火柴点着糖块,你肯定会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,对吧?如果问你什么是易燃的,你也肯定不会去考虑那些灰烬。”
苏眨着眼,兴趣满满。她转向鲍比。“你的意思是,可能有某种——那个词怎么说的——催化剂?催化剂触媒?”
鲍比点了点头。
“这应该不会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吧。我的意思是,从来没人听说过某种毒药跟你说的那个东西混在一起反应的。”
女孩的脸色暗了下来。
“我们怎么样才能发现或者证明那个东西呢?”
“我们根本不需要,”罗根说道,“警察不想真的去怀疑提西恩勋爵,这会让他们的名字上报纸,但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控告——而且不管怎么说,那是他们的工作。”
“你认为警察会接受鲍比的想法吗?”
“或者某种类似的想法。例如,有两种毒药,第一种是类似氢氰酸的,很小的剂量就能快速置人于死地,而这些物质可能会被封装在早些时候查特顿提到的那种胶囊里。之后,杀掉弗兰特的那个人可以偷偷去他房间给他注射大剂量的——甚至几品脱都可以——到血液里去。”
鲍比问:“你的意思是像防腐剂这种的?”
“随便什么,不是防腐剂,是相反的东西,”罗根笑着说,“尽管可能也是那样注入体内的。”
“但是,”苏继续说道,“那能是什么呢?”
“我也说不出来。这东西有办法起作用,这样警方就可以不需要吞下那个不好消化的诅咒的理论了。在这种离奇的事件里,不大能指望一个简单的解释。”
被绑着的男子在椅子上挣扎着,鲍比指向他的手指。
“看!”
肯塞德弯下腰,检查着那个人被绑住的双手。
“怎么了?”苏问。
“他的手指上有痕迹。”
“什么痕迹?”她问道,“大侦探能够从那痕迹推断出此人酷爱抽烟。”
“所有推论都是错的,”罗根回击,“包括这一个。”
“某种化学药品的痕迹,”鲍比加了一句。
苏听到那个字眼,弹了起来:“毒药!也许是他杀了弗兰特!”
“但是……”鲍比结结巴巴地说,“如果是他……我说……那他为什么又带把枪来杀他?”
“你真傻,他没有,只是个幌子罢了。也许他就是没法离开这座岛。”
“如果警察发现他在这里,他肯定是个嫌疑犯,”罗根赞同道,“他身上也许有什么证据,我们来搜搜他的口袋。”
三个人一起翻着他身上的口袋。罗根发现两封信,取出读了起来。两封信的地址都是:阿尔弗雷德·v·霍伊特先生,圣穆尔波利大街617号,得梅因市,衣阿华州。两个信封的封口都有哈特福德律师事务所的标号。第一封信只是个便笺:
亲爱的先生:
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,我们没有得到客户所处具体方位的消息。杰弗里斯、奥布莱恩和杰弗里斯敬上,小j·c·杰弗里斯提交。
“小杰弗里斯真是不浪费一点笔墨,”罗根把信交给苏,又说了一句,“日期是八月十号。我们的朋友已经掺和在这事里一个多月了。”
苏兴奋起来:“这就证明了是有预谋的。”
第二封信要长一些,署名是老杰弗里斯。斯维夫公司看起来不是个大公司,而更像是个私人企业,完全由杰克逊·b·弗兰特所有。公司产品销售形成的损害诉讼,总计有五十万美元。杰弗里斯、奥布莱恩和杰弗里斯事务所告诉收信人说,由于弗兰特先生宣称公司没有任何实际资产了,因此通知他们撤回整个案子。弗兰特先生在近期的投资中亏损巨大,因此他的资产都已经抵押了,准备进行强制性的拍卖。
信的结尾说,尽管正式的破产手续还没有办理,但债权人对这情况都表示知晓。
剩下的部分没什么有趣的。钱包里有六十一块钱纸币,驾驶证,会员卡,上面的名字都是阿尔弗雷德·v·霍伊特。
手表是个镀金的假货。罗根用霍伊特的小刀撬幵表壳,发现里面是一张发黄的泳装女人照片。“1929年得梅因市小姐,亚军,”他猜测着扭上了盖子,等着其他人找到那粒胶囊。苏发现了胶囊,毫无掩饰地欢呼一声,报告她的发现。“看……他手头还有一些毒药!”她想打开那个胶囊,罗根有力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,制止她这么做。
“有许多东西都像那个,”他警告说,“没人尝过。如果这东西就是要了弗兰特命的那个东西,那你最好还是不要碰了。”
“我不是要尝,只是闻闻。”
“就是闻闻也不安全。老实说,我宁愿让其他体形不好的人来试试。”
“但你没发现吗?这就是二硝基酚!一切都吻合了。”
“也许吧,”罗根说,“但我猜二硝基酚是种慢性毒药,不是立即致死的。”
“他会把这个跟其他毒药混在一起用的,不是吗?你自己也说,肯定有两种致命的毒药。至少这根本就不是药,”她把胶囊丢在罗根的手里,“你看看。”
当然,这不是普通的在药店就能买到的东西。这胶囊很大,里面装满了灰白色的晶体,而不是塞满的粉末。
鲍比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看!他苏醒过来了。” 棒槌学堂·出品
罗根推开桌上的盘子,坐在桌子上,面对着他的俘虏。他的态度也没什么威胁,一手拿着三明治,一手拿着一杯牛奶。他微笑着,两只腿有节奏地晃动着。
霍伊特花了好一阵工夫缓了过来,起初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被绑着,身在哪里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把我绑着?你不能这样。松开我!”
罗根继续微笑。
“首先你得回答几个问题。你来这座岛上多久了?”
“我不知道,我等暴风雨平息才到这里。”
“让我猜猜,你今天下午到的。”
“是又怎么样。我得确定弗兰特确实来了,是吧?我可不能碰运气。我已经找他一个多月了……自从玛丽死后。我去过他在哈特福德待过的地方,但他们说他不在那儿。他也确实不在那儿。我等了一个星期,接着写信给他的律师。他们假装不知道他在哪儿。他们撒谎,但我还是查出来他在国内有些房产。这是我试的第三处房产。现在,我已经做了你们四天邻居了。在贝利岬上他们告诉我说,不久他会在这儿举办聚会,他自己也会过来。我亲眼看着他走下汽车,乘着摩托艇——他和那个金发小妞。”
“你是怎么过来的?”
“我发现一艘船,不属于任何人的船。这船搁浅在了沼泽地里。船边上刻着的名字都看不清楚了,但”——他做出了虚弱的笑容——“我看到上面写着‘空的’,所以我用了这艘小船。看——所发生的事情就是碰到了个鬼怪——就是那个东西。不久我就落你们手里了。一定是他们放在树上的什么鬼东西掉到了地上,粘粘的,碰的时候还有些湿。”
“毫无疑问。那你是怎么来到房子里的?”
“后门是开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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