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结束,那个时候我们可舍不得你啊!”松赞干布说笑着。
“姐夫,我也舍不得你和姐姐,我们朝夕相处了那么多的日子,怎么能够舍得分开。”
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老天把若儿给我们已经是对我们最好的恩赐了。未来,若儿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而且也应该去走你该走的路。”
“你说的是,我们要一起成全她的爱。”文成公主认真的说道。
“谢谢你们能够理解我,只是这一别,我们将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。”
“拥有过我们就不会留下遗憾,足矣。”赞普说道。
这个夜晚特别与众不同,特别的让人敞亮,也特别的哀伤,但也特别让我感到欣慰。恪哥,离我们相聚的日子不遥远了。
【2】
那个消息在金秋九月传来了,皇上驾崩,太子继位,而我也完成了我的使命,要做最后的道别。
松赞干布赞普异常伤心,派出舒曼将军前往中原,顺便送我会去。与此同时,他又命众喇嘛念经为先皇超度亡灵。
我虽然当初恨过唐太宗,但此时此刻,我伤心了。他是为好皇帝,但是不可能每件事都会做的十全十美,他尽力了,用他的一生去建设大唐,让大唐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,让每一个中国人都为此感到骄傲与自豪。
父皇,走好。女儿没能够在您的身边为您送行,等我回去,一定在您的排位前为您诵经超度。
收拾好行囊,终于要离开睡了将近五年的地方,走了五年的路。最后一次围着布达拉宫的经筒祈福,最后一次在平台仰望天空,远眺雪山与旷野,最后一次看月亮与星星,与每一件熟悉的事物道别。
文成公主让阿云陪伴我回去,算是对我最好的礼物了。之后又带上些吐蕃的特产,姐夫说这次前去不仅仅是吊唁太宗皇帝,也是要庆祝新皇帝登基。如此一来,又将带上不少的东西前行,这也意味着回到长安的路途又将是遥遥无期。
要走了,依依不舍,松赞干布姐夫、文成公主姐姐、还有这里的人们,你们都要保重身体,来到这儿的时光,一生不能够忘怀,谢谢这里的一切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舒曼将军说道。
再见,布达拉宫;再见,罗些。
【3】
回头望去,久久没有散去的人群,久久没有停下的招手。
这个时候,突然想到几年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的情形,那么陌生,那么畏惧。可是,当今天真的离开的时候,突然有了留念。如果不离开,人生也一样要继续下去,唯一不同的过去的真成了过去,眼下的成为未来成为永远。
我的诺言,我们的誓言,我手上的戒指,无一不代表着我要继续过去,在我偷偷溜走的时间里,在缺少我的空隙里,总有一刻我要回归,去将过去与未来连接。或许应该谢谢老天吧,给了我一段思考的时间,让我能够从苦痛里挣脱出来,只是时间太久太久。不知道我还能否适应中原的生活,还否能够融入其中,面对昔日里熟悉的事物与人还能否坦然面对。未知的未来,我有变,他们又何尝不是,因此,我出现了些许的不安,这种不安随着离长安越近而越强烈。
希望年前能够赶到达长安,路上没有什么休息,一直赶着路。路过了拥有最美好记忆的青海湖畔,和从前一样的美丽。这里,第一次找到熟悉的味道,仿佛我们从未分离太久,当初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出来,成为我回归后的第一份记忆。也是从这一刻开始,我渐渐考虑起长安的事情。
闲暇,和舒曼将军聊天,说道:“希望你能够帮我一件事,我不希望我的回归给当初的太子今天的皇帝造成什么影响,我希望我作为吐蕃的一份子来祭奠先皇与庆贺新皇帝,让他们认为等事情结束我还是会回吐蕃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先跟你走,等出了长安我再离去。”
“那你去哪?”
“你放心,我长安有朋友的,以后做一个平民,再不和宫廷有瓜葛。”
“可是你不是要找吴王吗,即便是偷偷的也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啊!”
“但至少不是现在,或许我回去会变得和现在很不一样,希望你能理解我,我所做的,也是为了大家都好。”
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,咱俩什么关系!”
“对呀,你是我哥们儿。”我笑着说。
“只是,离长安越近,我越有些舍不得你,唉,送君千里,终有一别啊!”
“别这样啊,非要闹我伤心吗!”
“好了,不说了,继续走吧。”
“我骑马吧,陪着你。谢谢你把我教的这么好,和恪哥在一起的时候,骑马一直都是我的弱项。”
“他那是舍不得你一个人被马颠簸。”
我笑笑,没再说什么。舒曼很聪明,脑袋瓜也很灵活,我说的话的背后的意思他也能够明白,只是很少点破,但是这一次,他说了出来。如果在我记忆中从没出现过李恪,那么或许我会选择他,和他一起生活在无忧无虑自由的国度,但是世事没有假设。
81.第四卷 生死离别话情缘-第一章 五年之后(2)
【4】
长安城外,已有朝廷命官在奉命迎接我们了,这一天,已是贞观二十三年的最后一天了,而明天将改换年号。
令人自豪的贞观时期,百姓安居乐业、经济迅速发展、道不拾移夜不闭户的被人称赞的时期啊,短暂的二十年就要过去了,不免有些留恋。来到大唐不后悔走一遭,虽然说皇族家庭中也有着许多的不愉快,很多的暗自争斗,但这一切并没有阻碍社会的进步与百姓的生活,既然如此,实为幸事。
年号已经选好,定为永徽,明天将开辟大唐的新时代,新的年号,新的皇帝,新的政权。明天,我将随着舒曼将军一起,作为吐蕃的一份子登上朝堂觐见新皇帝,会看到曾经熟悉的人,但却未必真熟悉了。
我们随着唐朝使者一起来到宫中一处幽静的客馆住下,准备着明日的朝会。宫中被新年的气氛所笼罩着,先皇的过世已成为了过去,物是人非,竟不不知不觉的感伤起来。
宫中住过半年之久,新年伊始离开,五年后的新年又重新回归。许多熟悉的人已不在眼前,不知去了何处。宫中的些许挂念,昔日里花园赏花,湖中亭台中的花灯节……触景伤情,但感觉早已不在。
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,好想出去走走,可是却压抑着自己。明日朝堂之上李治会是什么样子?会不会见到李恪?媚娘在哪里?高阳过的怎么样?还有我的媚儿、纳兰和李煜,大家过的到底好不好?我想知道答案,但不能够知道,真是令人难受。
和吐蕃比起来,长安已经暖和许多了,反而对长安有些不太适应。再不见了那些重峦叠嶂的山峰,再见不到白雪皑皑的雪山,再喝不到醇香诱人的酥油茶,人不得已的朝前走,只能够做一个过客,做一个路人。
夜晚的除夕,听得到外面的热闹,舒曼将军已叫人把贡品送上,想必他们都在迎接着新年吧!只不过有些人无法高兴起来,舒曼不会高兴,因为即将分别;李恪不会高兴,因为他期盼着我的回来却见不到面;我不会高兴,因为告别过去的不忍心与眼下的失落。不知道杨妃怎么样了,好想见她,我叫阿云陪我出去走走,竟没想到居然碰见了我曾救过的武才人房里的小侍女。
“这位姑娘。”我说道。
“你是?”
“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?”我微微一笑。
“是,是,是郡主,对吗?”
我点点头。
“您回来了,真是太好了,我还以为您永远都不回来了呢。”
“看你兴奋的,谁说来了就不会走啊!对了,你现在在哪做事?杨妃、媚娘都怎样啊?”我急切的问道。
“奴婢在洗衣房做事。唉,武才人娘娘因为没为先皇怀个一子半女的,被赶到了感业寺做尼姑,唉,估计这一生也就如此了结了。至于杨妃娘娘,比先皇还早就过世了。”
“什么?”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,我从没想过母妃竟然也不在了,泪水瞬间就淌了出来。
“先皇身体一直不好,杨妃一直辛苦照顾,竟累倒了,后来就去了;武才人娘娘便来接替照顾先皇,先皇可能是太过于思念杨妃娘娘吧,没多久,便一道去了。唉!”
“竟然如此。我还想着母妃能够好好的呢,等我回来孝敬她,为什么会这样?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。”
“郡主,好了,人有生老病死,不由己的。”阿云劝导我。
“我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带着泪回到房间,我已然支撑不住,我要去为他们诵经,以表我的敬畏之心。
【5】
一早,起来收拾,随着舒曼将军一起步入朝堂。
五年了,又一次走上大殿,行君臣之礼,唯一不同的是无限怀念走的时刻。站起来的瞬间,我仿佛看到了父皇慈祥的面孔,他冲我微微一笑,而今再也不能在他的怀抱里再叫一声“父皇”。
朝着熟悉的方位看去,也看到了熟悉的他,成熟了许多,蓄了胡子,却有些陌生。我们眼光交汇了几秒钟,我躲避了。
“我代表我们松赞干布赞普对先皇的辞世表示惋惜,对新皇帝即位表示祝贺。”
“感谢舒曼将军不辞千里路途来朝,朕万分感激。”
皇位之上的皇帝,已不再是一个孩子,同样蓄了胡子,说话也更加贴切老成。大堂之上,谁也没敢造次什么,我脑子里不知想什么也全然没听到他们后来说了什么,倒是听到了最后一句,希望我们多留些日子。再接着,公公宣读了几份圣旨,其中拜李恪为司空。然后没多久,就散朝了。
我跟随着舒曼将军一起回到客馆,没有停留。
没多久便有公公来宣口谕,皇上要召见我。我应召前往。
“若儿。”
“若儿见过皇上。”
“快快免礼,快坐,和朕一起用膳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
“说真的,刚才在朝堂上朕都没有认出你来,没想到五年的时间,我们大家都有了不小的变化。”
“是呀,皇上也越发成熟了。”
“这回不会再走了吧!”
“不,我会跟着回吐蕃。我这次来是为了父皇和母妃,他们已经过世,我想在他们的排位前为他们念经七天,以表我的孝心,还望皇上成全。”
“这个好说,可是三哥呢?”
“过去的事都过去了,还提它作甚?”
“皇上,吴王殿下求见。”一位公公来报。
皇上看着我说:“他是来见你的。”
“如果是见我,让他回去罢了。”我说道。
“说朕有事,改日再说。”
“是,皇上。”
“既然皇上已答应我,那我也便先走了,从明天起我便去了。”
“这么着急吗?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淡,再不是之前的你了。你现在走,就不怕撞见他吗?”
我无话可说,只好陪着皇上吃过午饭,才离开。
【6】
第二日,我身着素服,来到庙堂,在父皇和母妃的排位前跪下,双手合十,闭上双眼。曾经的一副副画面出现在眼前,他们对我疼惜的画面取代了当日逼我去吐蕃的场景,不知为何,我不恨他们,不怨他们,只保存了我对他们最美好的记忆。
父皇,母妃,我回来了,若儿回来了,回来看你们了。还记得我们最后的一席谈话吗,我们谈到了当我回来的时候可能你们已不在人世,今天应验了,可你们知道吗,我多想在你们身边陪伴着你们。
父皇,我曾经生气的骂过您不是一位好皇帝,您也没有生我的气;我受伤,您来看我,我好感激您为我的付出;还记得在您的怀里,让我重新找到父爱。我从没把您当成一位大唐皇帝,而是一位普通人家的父亲啊!今天,女儿在这为您诵经,您安息吧,您放心吧。
母妃,一直以来都认为您是一位慈母,对我那么好,处处想着我,向着我,可为什么最后给了我那么一个选择,让我对您有所怨恨。可是今日,我不恨了,我再也恨不起来了。您给了我身份,没有阻碍我和恪哥的相爱,给了我重新回来的机会,我应该谢谢您才是啊!我从没想过您会离开,我一直盼望着能重新回到你身边,可您为什么不等我,就这么离开了您爱的儿子,离开了我?
若儿,好孩子,朕和你母妃都亏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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