臂使劲摇。
我把这几天来发生的事告诉她,当然隐瞒了她不是处女的那一节。尹初的表现像是完全不知情。
“现在,不管之前我们是否有误会,你找人来是为了什么,我不想追究。但我有事要问你。”我等她镇静下来才开口。
她已经擦干脸,但盖不住泪痕。
“叇哥,那些人真的不是我找的。你们走了一会儿,就又有人找我,问你们的事。我没多想就告诉他们了,以为他们和你是一块儿的。结果他们把我带出来,说是要下午一点你没来的话就要我好看,我……我也没办法。”她说罢垂下头。我看看羽子,他也没有主意。
“好吧,我相信你说的,刚才那男的,是不是他们里面的?”
“是,就是他一开始找的我。”
“那以前也没见过他?”
“没有。”
这令人很困惑,我实在记不起有这样一位仇家。或许还有人想整我吧,那他又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呢。他居然知道艾媛,还威胁尹初,看起来动作一点儿也不比我慢,如果这个人存在的话,他到底知道我们多少底细呢?我有些不安。
尹初接着告诉我今天那男人又来找她,让她约我出来,她不肯,最后挨了打,然后就是我们跑出来了,她的话没有破绽,尽管我怀疑,但也说不出什么来。
我又问她艾媛离家出走那一周,她是不是常和艾媛在一起,艾媛在什么地方过夜以及有没有男孩儿找过她。尹初告诉我她一直陪着艾媛,也基本上和她一起睡宿舍,但她承认有两天晚上,自己回家过的,不知道艾媛是否在学校至于找艾媛的男孩儿,她说除了我以外,也就是羽子的哥们儿见了打个招呼,再也没有见过别人。
“叇哥,我能问你的电话和地址吗?”她说,“如果我想到了什么,就通知你。”
我把学校的地址和电话留给她。嘱咐她这几天最好住校,以免那伙人再来找她,并让羽子护着她。
回去的路上,羽子问我是否相信她的话。
“现在看来她不应该撒谎,我只当她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也许吧,你放心 吧,我会盯着她的,她耍不了什么花招。但我总觉得她不简单。”
“是呀,可是我们现在没什么线索,还要靠她了。‘用人不疑’。”
“用人不疑!”岂止是用人,我一直相信在我周围的人。像现在上网也是这样,我从来不觉得素未谋面的对方会信口开河。谁都知道,轻信是很致命的弱点,但我分不出谁该相信而谁又不该,所以我宁愿相信周围的一切,就算被骗了也不想抱怨什么,那是我自己的选择,过不得别人。
胖子说他曾见过那样的人:他只须打量你一会儿,观察你的言行举止,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。纵然他不想害你,但你想法、举动都很难逃过他的眼睛。胖子说他不想变成这种人,说那不定是流了多少血泪才换来的,一个人的夜里躲在床上也会偷偷哭泣,燃烧的香烟也很难驱散他心里的阴影。好坏种人心已经空了。
我和胖子是同一类人,上过了不少回的当,到下一次照样被骗,单纯得不得了。就是这样的单纯同学 让我觉得生活还是多彩的,而人心又是多变的。
在艾媛死后,我一直想改变自己,至少是那冲动的性格,毕竟给我带来过太多的麻烦。但我改不了,也计人就是这样吧;你可以发现自己身上诸多的缺点,去掉它们却很不容易。也许侥幸改掉了其中的几条,但那是无关痛痒的,你还是你。
这样的单纯充斥着我调查艾媛死因的全过程,我和我的朋友一直被蒙在鼓里,直到最后新宇才看到破绽,而循着这些我们发现掘出真相。
自从那回找尹初以后,我们又是长时间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。张真那边也一样。在这期间我还收到了一封用左手写的匿名信,说起来很可笑,大概那家伙是大仲子《基 山伯爵》的狂热读者吧。信上无非是警告我不要追查以及这是为了我安全着想云云。但是当时令我感到不安的是,信上没有贴邮票,是直接放到教学楼七层信箱里的。这一点证明对手对我的了解已相当全面。一时间朋友们都挺紧张的,金海问我需不需要叫他门头沟的小伴儿过来,我想想还是算了。一是大老远的,人家也都有自己的事儿;二是把人找来了我也不知道该对付谁。
尹初这边儿没信儿,我想到去找白夜。白夜是艾媛高中同学,两个关系很好,我请白夜回想艾媛那段时间找过她时说了什么特别的话。一时想不出什么,答应我有了什么线索通知我。
我接下来认真上了几天课,上课时不停被教师叫起来回答问题,也许是老师多日不见想我了吧。多半问题我都答非所问,使得与我关系不错的几位教师大感诧异,私下来找我,问我是怎么了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,我随便地敷衍着,没多说什么。
跟着发生一系列的变故几乎把我孤立起来。
首先是白夜打电话找我,说是要请我客。我说她帮我的忙,理应我请才对,但她只是坚持。饭桌上她告诉我在与我见面后不久便被人找到,威胁她让她别再趟这混水了。她说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生,实在不敢惹那帮人。请我原谅她。也说找她的那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,长得很凶。我能责备她什么,不管这事是她应该的,后来我和金海说起此事,他也说没办法,人家只是个上学的普通女孩儿,现在已经被对手威胁了,只有随她去了,叫不能把她往外豁吧。
差不多是与此同时,出于安全考虑而一直住校的羽子某天回到家,在从医院洗澡回来的路上被四个人动住,她在羽子的父亲出来找他一同去看新买来的巴西木,那人才撇下羽子走了。虚惊了一场。羽子和我的关系不一般,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些事,还提醒说很可能下一次就会直接对我下手。他说事情没过以前不会回家了。虽然羽子不怪我,但我心里不安。如果我们还是当年的我们,有一大群哥们儿招之即来,谁也不会怕什么;而现在,我们都不混了,我只好把羽子那边的调查往下压,尽可能地采取淡化。
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,张真要去德国和大姐大完婚,签证已经办好了,不允许他拖拉。十一月十号,他坐飞机离开了北京。霎时,就只乘我一个人了。虽然学校这边的朋友都很热心,像金海、小芳、新宇和皓子。他们替我出点子,但他们都是学生,学业也不轻松,他们真正能帮得上的忙十分有限。
那时候,摆在我面前的最大疑点是:为什么每次我的行动都会被对方知道。然后他又不厌其烦地找人去恐吓帮我忙的人,他们都只被吓到却又没有出事。也许是有内奸?向对方透露了什么。那他又是谁?我百思不得其解。多条路都被堵死的我,开始时那势而必得的决心也开始一天天地黯淡了下去。
接下来,我去四中看了艾媛的表妹张文欣,我没有问她什么,关于她姐姐的事,甚至担心我的出现也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她给我讲和她姐姐小时候一块儿玩的事情,也许是时间的流逝使我淡忘了哀伤,我听着她讲述,也能和她一起笑,心里也不怎么觉得难受。调查的事还是她先提的。她问我有无眉目,我想没什么可隐瞒的,因为确实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。我也说出自己觉得很累了,想放弃了。她劝我不要放弃。
我在徘徊中度日,犹豫自己是不是还要坚持初衷,没有谁告诉我应该怎么做,我也找不到前人的例子。那段时间里我总幻想着三哥在我的身这,他一定有妥善的解决方案。我尝试着学他以往的处事方法。但我是我,他是他。
这样的生活一直继续到十二月,四级的压力和元旦汇演的排练使我不得不把精力转移。就在忙了几天之后,我接到羽子的电话,说是尹初要请大家吃饭,为了之前的事道歉。说到尹初,因为我那两个月带去羽子学校,和她的接触也就多了起来,开始我始终抱着相当的戒心,不愿跟她过深地接角。羽子和我的态度一样,但渐渐地,羽子对她的看法变了。在我面前提她的时候开始带着 赏她人挺仗义的,待人又很周到,哥几个都觉得她人不错。我起先听了没什么感觉,但是听得多了,也就像眼见的了。对她的态度也比以前温和多了,不像之前不带一 感情。
在那次他打电话约吃饭之前还约过我一次,但介于当时我对尹初的感觉不好而没有答应。这次我没推却,其实也推却不了,因为他们就在我家门外打电话给我。
我一开院门,就看到外面的一大帮人,我让他们进来。羽子不肯进说是不想麻烦我妈妈。
尹初穿得很漂亮,尽管天气很冷,她仍穿着裙子,小腿上裹着长靴。头发散落在肩膀很柔顺。也许化了淡妆,今天的她很美。
“叇哥,上次叫你你没时间来,只好约在今天。羽哥说这次一定能找到你,就带我们来了。上次的事,叇哥,没有怪我,但我心里挺过不去。叫上这几位大哥一块儿陪着吃顿饭,赔个礼。”她言语自然,令一直对她冷淡的我很惭愧,我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吃饭就是在家边上的天赐庄,我们随便地聊着天、喝着酒,放肆地体会着久未有过的那种轻松,我感到很高兴。尹初很能喝酒,其实不少的女性要经男性能喝。
她和羽子干了一杯白酒,一点事儿没有,只是脸飞红了,很可爱。但是一边的羽子有些不行了,和身边的哥们儿随口说些低俗语的笑话。我没有喝多酒,上次和金海他们喝的那回给我很深的教训,真的是“借酒销愁愁更愁”。
今晚高兴之余,我又开始担心文艺汇演地节目。为了推陈出新,我放弃了独唱,打算推出舞台剧,但是演些什么还没考虑好。我用茶水后着手,旁边一只手轻轻拍拍我的手,是尹初。她站在我身边,轻声地说:“叇哥,这里挺乱的,不好,我们出去走走,散散心,好吗?”我没理由拒绝。
她结了帐,我们并排走在街上,靠得很近。今夜不冷,也没什么风。很庆幸地能看见天上闪烁的星;街上车少,人也不多;倒是一旁的树木与我们交相为伴。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,我们已经吃了近四个小时,没有目的,我和她慢慢地走,打破沉默的是她。
“叇哥,怎么了,还在想心烦的事吗?”
“不是!嗯……”我下意识地说错了。她并没有问艾媛的事,我接着说:“也是有,有一些事。”
“那么,说说看,看我能不能帮忙。”
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年底时要演节目,到现在连方案都没有,赏也不用说了。不知道排得出来吗?”
“那节目什么时候上演呀?”
“二十八号,大概是晚上吧,也没准儿是下午”“二十八号?”“是呀,我们哥们儿那天生日!”
我们走了二十分钟吧,然后调头往回。不知什么时候,刮起了风,吹得我头发打了眼,有点儿疼,尹初打了个喷嚏,我也觉得凉,我脱下大衣想让她披上,她摇头说不用了,问我可不可以挽着我胳膊,我犹豫一下没说话。她掩上我,头靠在我肩上,这个举动让我突然身上一颤。
“叇哥,我问你个问题?你可不许生气。”她语气带着点儿撒娇,我的心紧张起来。
“你,有没有女朋友?”
“有。”
“那现在呢,现在有吗?” “没有。”
几秒钟的寂静,我猜得出她下面的话。我只是不明白,她又是怎么了她为什么这么说。
“那……那我,可不可以作你的女朋友?”
我们两个停下来。用余光我看到她把头从我肩上抬起,盯着我,我冷冷地告诉她,自己的心里终始有个人。
她没有问是谁,也没有显出失望或其他什么神态。
“那么我们做好朋友吧。”她脸上的天真快乐就如同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她‘好’这个字的,一下子,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我们还是挽着走了回去,但是心在两个世界。
她想干什么?
为什么她会在艾媛尸骨未赛的时候提出要做我女朋友?
她出于真心还是某种目的?
而我自己,我说心里有的那个人是谁?
我带着所有的问题入睡了。
现在的我,已经不可能再见到尹初。我会想:如果当时答应了尹初,我现在会不会很快乐,或者说对她对我人生都会好些。我始终没有这个问题的明确答案。就好像与尹初的最后一面时,她问我的那个问题:叇哥,如果我等一年,不,也许更长的时间,再提出作你的女人,你会不会答应我。“我握着她流血不止的手腕,喉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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