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迟迟_第85章 见面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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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瑞年还在搜索着自己部门那几个女生的微信,听到陆亲亲这番形容,任是他想了半天,也不记得昨天聚会有这号人物。
有一个刚毕业,长得是还行,但绝对不像陆亲亲说得清冷什么的,况且人家是短头发。
“陆亲亲,你描述的,跟我同事都搭不上边啊。”
“我也没说是你同事啊,我说的是你朋友。”她故意说着,存心坑赵瑞年。
“朋友?”赵瑞年被整迷糊了,他不记得有给谁打电话,何况他更加不可能大晚上让一个女孩子来接他,“有说叫什么名字吧?总不能大街上随便一个人送我回来的吧?”他不解嘀咕。
“她说她叫程愉。”陆亲亲眼弯弯,总算把名字讲了出来,然后亲眼看赵瑞年的表情瞬息万变,最后停留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。
“叫什么?!字怎么写?”听到那两个字时,他还以为在做梦。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不过她留了张纸条给你。”她说着,从口袋拿出那张折叠好的纸张递给赵瑞年。
他打开来看时,指尖不受控制有些轻颤,面部表情却十分僵硬。
纸上是熟悉的字体,整洁大方。
我回淮城了,想见你一面,可以吗?
底下还附带着一串手机号码,落款是‘程愉’两个大字。
他反复看了五遍,才终于缓了过来,嘴唇紧抿着。
他本来就快忘了这个人了,结果她又突然出现了,还约他见面。
有什么好见的,当初是她说想忘记这里所有的一切,选择抛下他离开了,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。
他生气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了。
竟然还会回来,他当时听她那个语气,像是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回来似的。
赵瑞年气得咬紧牙。
陆亲亲觉得他这个动作没有意义,等等还不是会把纸从垃圾桶捡起来。
果不其然,没一会,他弯下身子从垃圾桶捡起那张纸,起身就往楼梯走去,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。
在踏上第二个阶梯时,又停了下来,神色不太自在,“她大概什么时候送我回来?”
“十一点吧。”
“哦,送完就走吗?有没有说什么?她自己开车还是打车?”
“送完就走,没有说什么,她是打车送你来的。”陆亲亲看着他脸上那纠结的表情,好笑地问:“三哥,你是不是在想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去不安全?不用担心,是我和二哥送她回去的。”
“谁担心了。”他心口不一喊了一句,握紧手上那团纸就上了楼。
陆亲亲耸了耸肩,低头继续择她的菜。
*
程愉守着手机等了一整天,也没等到赵瑞年打电话给他,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内。
他不想见她,觉得没必要见她,她都能理解。
毕竟八年了,再深的感情也可以消失,更何况当年她的做法寒了他的心,现在他不想联系了,也是正常。
“桌子啊,你说他要是讨厌我,真不见我了,我是不是就应该不打扰他了啊?”程愉坐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一只白灰色的小猫,手上帮猫顺毛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。
猫眯着眼,喵都不喵一声。
“可是我来淮城就是想看看他,你说他昨天晚上知道是我送他回去的,醒来后是什么心情呢?”她自言自语着,说完还握着猫爪子扯了扯,存心不让它睡觉。
果不其然,爪子被碰,猫爪直接呼程愉一脸,接着它一脸傲娇地挑下了沙发,回它的猫窝睡觉,丝毫不留恋主人。
程愉无语了半响,她家这只猫性格像猪又像狗,除了吃就是睡,唯一的本事就是拆得一手好家,这就算了,她都这么由着它去了,关键脾气还贼大。
正在她嫌弃着时,手机响了一声,她打开后就看到有一条好友申请,对方头像是一朵云,昵称单一个字母‘N’。
程愉心里突然重重一跳。
添加成功后,对方也没发信息过来,程愉想了想,开始编辑信息,‘赵瑞年?’她发送过去,隔了两分钟,那头回了个‘嗯’。
还真是。
他紧接着又发来:‘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’
‘不用,你有看到我留给你的纸条吗?’程愉打字过去,明知故问。
他回复:‘看到了,今天刚好没空,等下次我请你吃饭’
看着这十分客气疏离的回复,程愉握着手机的手更加捏紧了几分,‘好,等你有空就发信息给我’。
‘好’。
程愉看着这个‘好’字,也不知道隔着屏幕还能讲些什么了,她没有再发过去,赵瑞年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她点进赵瑞年的朋友圈,只看到了一条黑色的线。
她不太相信赵瑞年从来不发朋友圈的,所以他应该是设置她朋友圈不可见。
程愉盯着那条线许久,才退出了他的朋友圈,改点进自己的朋友圈,大致刷了一下,她大概一两个月才会发一次朋友圈,内容也是平平无奇,偶尔看到一片黄昏很好看,就拍了分享,或者出去吃到卖相十分不错的食物会拍个照什么的。
她滑了一圈都觉得有些无聊,干脆退出去设置成了最近三天可见。
连续三天,她和赵瑞年都没有再发过信息,程愉甚至开始怀疑,他是不是说完就忘记列表里面添加过她这个人了。
程愉忙完了前阵子,现在已经没那么忙了,她稍微还有些不适应,不过没两天就调整好了,她以前在J市的时候,挺拼的,大多数时间是围绕着工作转的,这也是为什么短短四年,她可以在一个偌大的公司内让一众高管都知道她的存在。
以前一有工作,根本就不会再去想别的事情。
其实也不尽然,是那个城市没有她想见的那个人在,所以她当然一心一意只拼工作,现在她会来淮城,是因为他,所以在工作中,她也会偶尔恍神,更何况现在公司还没那么多事情了,她挂念的更频繁了。
程愉没好意思发信息过去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吃饭,只能暗暗想通过别的方式提醒自己的存在。
于是,她想了半个钟,把目光转移到了自家猫身上。
老实说,要让她刻意去发朋友圈,这事对她来说还挺不自在的。
但她还是给猫穿上了一件碎花的衣服,露出圆滚滚的头和四只爪子,开始给猫凹造型。
猫一副恨不得呼她一脸的表情,程愉当做没看到,继续拍照。
她家猫什么都不行,好吃懒做,就是那张皮相真是漂亮,圆圆的脑袋,圆滚滚的大眼睛,可爱又迷人。
就连有时候做一些猥琐欠揍的表情,也是又拽又奶的。
她捣鼓了一个小时,才丢下两条小鱼干,回沙发上发朋友圈。
选了四张图片后,文案她想了想,才输入‘东西自愿营业’,她确认发布。
至于为什么要说东西,主要是因为它虽然是猫,但是有时候真的很狗,她不想解释太多,干脆就省略掉那个‘狗’字。
没一会儿,已经一堆点赞和评论了,无非就是夸猫可爱的,甚至有些跑来私聊她,问有没有更多照片。
程愉把照片全发过去,看了眼在那里咬被子的猫。
“桌子,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公布你的存在。”她喃喃说着,这猫她也快养两年了,还从来没想过发朋友圈。
等了很久,她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给她点个赞什么的。
“桌子,你不行啊。”她用脚趾揉了揉猫肚子,在它要扑过来的时候,直接进了房间。
等洗完澡躺床上的时候,她点开微信就看到有新消息,没改备注,依旧是一个‘N’。
N:养猫了?
程愉眨眼,心想:桌子,你行的。
禾:养两年了。
N:它名字叫东西吗?
禾:不,它叫桌子。
N:?
N:那为什么不叫椅子?
禾:那…明天给它改个名也行。
N:……不用,我就是问问。
禾:噢,你这几天都很忙吗?
N:忙完了,明天有时间吗?要一起吃个饭吗?
禾:好,我五点半下班。
N:行,我也差不多,明天看看。
程愉发问信息后,又翻着手机看了一遍聊天记录,才将手机放下睡觉。
第二天一大早,她就醒来捣鼓自己了。
不像以前高中那会根本就没条件打扮自己,后来她出来工作,生活有了保障之后,她学会了很多东西,也把自己养漂亮了点。
有那么一个人教会她,生活值得去热爱。
所以哪怕以前再忙,在生活方面她也没怎么亏待过自己。
化了个淡妆,又挑了一条长裙,最后她看两眼外边寒冷的天,默默带上外套。
冬日的天黑的比较快,出了公司之后,太阳已经下山了,冷风一阵一阵的,程愉是个挺抗冷的人,可大概是今天的温度比前阵子要冷很多,她又穿得比较单薄,被这么一吹,也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。
因为是下班高峰期,她在路上堵了一会儿才到目的地。
她一下车,赵瑞年就在餐厅内看到了她。
哪怕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望去,也足够让他失神一阵。
只单单从外表看,她就变了很多。
从前的她给人一种‘生人勿进’的感觉,而现在的她,就这么看过去,也感受不到这个人一丝阴沉的意味。
这些年,她应该过得不错吧?
他唇微微抿着,手机震动了一下,看到她发信息过来——我到了。
紧接着,餐厅的大门被人推开,程愉目光扫了一圈,随即朝他的位置走了过来。
和赵瑞年四目相对,只见他客气地扬了扬唇,眼里半分笑意也没有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笑着主动开口。
“嗯,是挺久的了,快九年了。”她坐了下来。
“先点菜吧,这家上菜速度挺慢的。”赵瑞年说,将桌上的菜单放到她面前。
服务生帮两人点完单后就离开了,彼此之间沉默了一瞬。
程愉喝了口水,才缓缓开口:“赵瑞年,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他说,“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月初,回来不到半个月。”
赵瑞年点点头,一副偶遇老同学的模样,而且这同学还是很普通交情的模样,“淮城这些年变化也挺多的,你有时间可以多逛逛,有一个挺大型的海洋生物馆,里面很漂亮,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。”
程愉应了声,心头有些疲惫和难受。
但凡他有稍稍讽刺地说她当年不是说过想远离淮城,再也不回来,现在又突然就这么回来了,她都会认为他心里还有一丝在意当年的事情,可他没有,他表现的就像已经毫不在意她当年的离开了。
如她所想,赵瑞年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,语气、眼神,所有的一切都疏离有礼到一定程度。
她从来没指望他还念着她,当年做出了那个决定,就代表什么可能性她都想清楚了,现在面也见到了,她这么多年的心愿,似乎终于有了个着落。
“赵瑞年,我这次见你,其实是想来跟你认真道个谢的,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,帮助了我,你不会知道,当年的你对我来说,简直就是我最大的恩赐。”她喃喃开口说道,她永远也不会忘记,那个少年带给她的炙热和感动。
“我记得你以前也谢过我,如果因为这个,你不用专门见面道谢,我也没做什么事情,有没有我其实不是那么重要,就算没有我在,你现在不也很好吗。”赵瑞年淡淡说道,面上波澜不兴,实则握紧了手里的杯子。
“重不重要,我心里清楚。”她说完这句话,服务员就把菜端了上来。
“吃吧,这道菜是招牌,挺好吃的。”他招呼着。
程愉也没再说什么,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饭,等吃完赵瑞年走去结账的时候,收银台的人跟他说已经结过了。
“不是说好我请你吃饭的吗?”他问着。
程愉浅浅笑了笑,感慨般地开口:“我一直都很想请你吃饭,请你吃很多顿饭。”可大概,赵瑞年不会再想跟她一起吃第二顿饭了。
“那今天谢谢你请客了,你现在住哪?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程愉没推脱,因为她还有事要跟赵瑞年说,她欠的不止一个道谢,还欠他一个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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