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夏，咳，怎么了。”
程溪咳了几声，嗓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疼，看到夏星辰的来电接通了电话。
夏星辰听到程溪的声音就控制不住自己紧绷的神经，“我想你了。”
“我也想你，等过几天我就去看你好不好。”
程溪有几个字发不出音，听起来像刚刚哭过一样。
夏星辰缩成一小团，听着程溪安慰自己的声音再也忍不住，眼泪落了下来，“程溪，我阿姨生病了，我没有办法。”
雨下的越来越大，黄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，程溪敏锐的听到了声音，“你在哪？”
夏星辰鼻音浓厚，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，“我在去看阿姨的路上。”
怕程溪担心，夏星辰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有阿染陪我。”
“睡一觉吧，等到了告诉我。”
听到有林染在，程溪才放下心，仔细嘱咐好夏星辰后程溪挂断了电话。
雨越下越大，天边的乌云黑漆漆一片，仿佛酝酿着更大的一场雨，林染不得已放慢了车速，“姐，你睡会儿吧，到了我叫你。”
林染打开了车里的香薰，香味弥漫在夏星辰鼻尖，林染却以感冒为由，带上了口罩，不知道是香薰的作用还是紧绷的神经突然得到放松，夏星辰沉沉的睡过去。
“医院在哪里？”
“是精神病院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惊讶了一下，“告诉我吧。”
夏星辰睡得不太安慰，嘤咛了一声，林染看了一眼旁边的人，确认夏星辰还睡着才小心开口。
“在郊区，湖心路二十五号对面，过河后有一家不太明显的建筑，那就是我妈妈待的疗养院了。”
“我尽快过去，照顾好她。”
“记得千万不要去地下室。”
程溪没有多问什么，只是答应了一声就草草挂掉电话。
林染挂掉电话，雨水泥泞了道路，车已经开不进去了，林染把车停在一个显眼的位置，叫醒了夏星辰。
“姐，我们到了。”
夏星辰做了一场噩梦，梦里有无数人抓着她坠向火海，身上泛着细密的疼，要掉下去时，林染叫醒了她。
夏星辰按了按太阳穴，显然困倦不堪，“我睡了多久。”
“没多久，一个小时而已。”
林染先下车打开了一把黑伞，夏星辰打开车门，狂风吹动夏星辰的长发，发尾沾了雨水的痕迹。
林染已经绕到夏星辰面前，绅士的把雨伞撑在夏星辰头顶，林染正了正夏星辰身上的衣服，确保大风不会吹开。
瞥见夏星辰脚上的矮跟鞋，林染伸出胳膊，“姐你挽着我走，这里不好走。”
夏星辰黑色的裙摆翻飞在风中，白嫩的小腿在风中若隐若现，两人站在河边的桥上，木桥年久失修，几块破木板好像下一秒就落入水中一样。
夏星辰看见了对面的精神病院，一块金属板上用红色油漆刷着“Z市疗养院”几个字。
红色油漆还未干时留下了落挂的痕迹，像一道道血痕，夏星辰看的心惊肉跳。
夏星辰看着林染，皱着眉头问，“为什么不让阿姨去更好的地方？”
林染像是惭愧一样低下头，“我们先过去吧，妈妈很想见你。”
风一吹，疗养院旁的树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片军绿色的衣角落在树木的间隙中悄悄观察着一切。
疗养院好像许久没人来过一样，里面荒凉一片，院子中央只有一棵参天的石榴树，石榴树早就不会开花结果，只有满树灰绿色的叶子，树干上的划痕好像是有人为了记录时间一样，刻下一道道的痕迹。
疗养院的窗户都是几层防盗网加厚的，不是真的为了防贼，而是为了防止病人翻窗逃跑。
夏星辰站在屋檐下，她观察着对面的病房，里面好像有个人影走来走去，突然一个面黄肌瘦的人脸贴在玻璃窗户上，两只无神的眼睛盯着夏星辰看个不停，嘴角更是浮起一抹诡异的微笑，夏星辰吓了一跳，连连后退了几步。
林染连忙挡住夏星辰的视线，“姐姐别看，会吓着你的。”
夏星辰不敢再看，冰凉的手握住林染的手，“快带我去见阿姨吧。”
林染没办法，只能尽力暖着夏星辰，破旧的老式旋转楼梯，复古的漆蓝色大门，一切仿佛都是上世纪的产物。
墙角布满脱落的墙皮渣，被人清扫过一遍又重新落下，转角处甚至长出绿绿的苔藓，阴暗潮湿的环境一度让夏星辰怀疑这里到底是疗养院还是主题鬼屋。
林染带夏星辰走上三层，一直走到走廊尽头。
夏星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，自从上了三层她就觉得一直在走下坡路，可她回头再看时，却又什么都看不出。
“阿染。”
林染回头看了一眼，“怎么了？”
话到了嘴边，夏星辰又咽了下去，“没什么。”
狂风吹开了古老的大门，发出“吱呀”的响声，屋内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音，林染先一步跑进去，关上了大开的窗户。
“妈，你怎么又把窗户打开了。”
夏星辰站在门口，看着背对着她的老人，轮椅慢慢转动，两双眼睛对视时，夏星辰好像看到了已经逝去的母亲，眼前的女人和自己的母亲有五六分像，一双眼睛却几乎一模一样。
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，夏星辰跪在于然旁边，“阿姨，我是夏夏。”
于然哽咽着说不出话，只是抓着夏星辰的手不肯放。
林染识趣的退了出去，贴着冰凉的墙壁，林染才有了一丝真实感，他烦躁的点燃了根烟，在这里没有人提醒他不能抽烟，也没有寻常医院的消毒水味，有的只是一股霉味。
于然看着夏星辰手腕上的玉镯泪眼婆娑，她握着夏星辰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，“你妈妈以前就说你长的很好，现在见了，就算到了下面也可以坦然的见你妈妈了。”
“我接你去别的医院好不好，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。”
于然笑着摇了摇头，“傻丫头，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不过是为了守着什么东西，等我死了，一切就会消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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