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帆与窗_第209章 墙有茨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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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酒在门前支起画架,这些天的D市年味鼎盛,只除了刘桂梅的理发店。
店里的洗头工去了曹斌店里,有时候还能打个照面,曹斌店里的金发学徒总把洗头工使唤来使唤去,呼来喝去的声音满是优越感。
刘桂梅只在医院住了三天,三天就回来了,带着空空的骨架在家里躺了好几天,像沉寂在小巷中的幽魂,再也不会在黄昏傍晚坐在门前举着镜子描眉毛了。
她好些的时候会摇摇晃晃出门,脸上没有任何一丝伤痕,身子却是一目所及的残破,一瘸一拐。
那天晚上花子铃坚持去收拾了理发店的门前,像是给刘桂梅裹上了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小巷还是当初,只是有些也不复当初了。
花酒在今天中午收到了两个快递,沈清玦的快递和沈期邈的快递。
好巧都是同一时候送到的,沈期邈的发件地址是自己家,而沈清玦,是一处陌生酒店。
她拿着沈清玦送的颜料盘,看到如此丰富的色板,感到十分满足。
“给你点颜色看看!”
沈清玦龙飞凤舞的大字就写在颜料盒上,花酒看想象得他会是怎样一副挑衅面孔。
“酒酒!”
“哎,齐叔!”
“小铃呢?”
“楼上晒被子!”
“行,你画你的。”齐民涛笑着进了花酒身后的店门。
一进门,他脸色随即沉了下来。
往里走几步,他立刻轻手轻脚跑上了楼梯,跃出楼梯口的瞬间,花子铃的目光就和他的撞在了一起。
“小铃……”
“怎么说?”
店门口的花酒仰头微笑了下,在阳光里拧开崭新的颜料,习惯了这气味,一天没闻到就好像很不自在一样。旋开的瞬间,似有个乐章在心中奏响了。
“搬个地方吧……”
“这么严重吗?”
阳光照在花酒的画纸上,掀开一页时在下一页上投下影子,清晰而可爱。纸页翻动的声音,润湿排笔的声音,颜料回归原处的声音,既熟悉又快乐。
“来找刘桂梅的人认识我,我不能让他们怀疑,否则酒酒……”
“那你呢?我们走了之后……你呢?”
一笔扫上去,颜色的饱和度很高,是花酒所想要的,她松快哼起了歌,脑中的图景在画纸上渐渐形成了框架。
“我再留几天,一下都走,你们就危险了……”
“其实没事的,就说酒酒是我的孩子,他们不会伤害她的……”
在框架里上色,结构线条慢慢被掩盖,像被颜料吸收一般,淹没在铺陈上去的颜色里。她的铺色学了楚陶然,在女生里显得笔力大胆豪气。
“我不想让酒酒像我那样长大,你看她,现在多快乐,我……我真的非常感谢你。”
“没什么的,我当时……正想要个孩子……”
花子铃错开了目光,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定,做花酒妈妈的这些年,也是开心快乐的。
“我都联系好了,你们先去远一点的地方旅游,就说春节出去玩的,钱不用担心,等到开学的时候再回来,那时候我一定都能处理好……你放心。”
“要是到了绝境,就把我搬出来吧……花酒这么大了,你不要做傻事,总归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花酒的歌声从楼下传来,两人都朝下看去。
“妈,齐叔,突然没太阳了,风也冷了,是不是要下雨了?”
她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,噔噔噔的上楼声传来。首先出现在楼梯转角的,是花酒青春洋溢的面庞。
“下雨就下雨了呗,这么高兴干什么……”
“妈!不是说好了下雨就不烧菜了,去新街吃面吗?!”
齐民涛笑起来说:“那家店这么好吃?”
“那可不,味道正,分量足,气氛热,里面的人也有意思,有次我还看到一个穿着马褂的孩子展开一个布帛给客人耍菜单呢,特威风!”
花子铃把架上的被子卷起来,过时的被面花纹早已褪了颜色。
“民涛有空吗?我们就一道去吧。”
“齐叔,你快说你有空,要不我妈肯定是找理由搪塞我说不去了。”
齐民涛怔忪一瞬,看了看神色如常在整理被面的花子铃,又看向花酒因为期待而光彩照人的面容,说:“好,那就一起吧。”
“耶!”花酒欢呼起来。
三人下楼时,花子铃在楼梯口看到一个庞大的快递盒,问:“这是哪里来的?”
“朋友给我寄的新年礼物。”
“上次送阿胶的姑娘吗?”
“不是,是2班一同学送的。”
“开学了也给人家带一些回礼。”花子铃问,“给你送了什么?这么一大箱……”
“嗐,一个行李箱,我也不知道他送我行李箱干什么,沈期邈那家伙奇奇怪怪的……”
齐民涛和花子铃的脚步俱是一顿。
行李箱,沈期邈。
深吸一口气,花子铃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酒酒,不吃牛肉面了,现在就订机票,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几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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