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钟看着这个竹签,愣了半天,又愣愣地看着余杖子。
“我说,您大开口?”
于杖子则一脸得意地看着沈钟。
“沈总旗,鬼市曾经唱卖一张登楼铁牌,起价一千两,最后卖出去时,是五千两。你看我这要价也不坑人吧?”
“一张铁牌,就那么贵?”
“你缺钱?”
“缺!”
“那我说要是断你左臂,换一铁牌,你还要不要呢?”
余杖子从沈钟的两眼里看到了渴望、着急,他现在想知道的是,沈钟是不是真心诚意。
“来!”沈钟撸出左胳膊,露给他。“我也不差这一条胳膊了,你来!”
余杖子一愣,紧接着仰起头来,哈哈大笑:“我就知道你还是个愣头青。一千两银子,你一条胳膊可换不来!”
——“罗雀,你且帮忙去给沈总旗置办一身衣服,能在商圈混开的那种!”
把罗雀打发走了,余杖子走开木桌,进了里屋。没一会的功夫,余杖子就扛出来一大捆铁兵器。
“在鬼市,不能没有家伙什,罗雀没告诉你吗?”
“我上哪搞去啊?”
“二愣子!你除了绣春刀就不会别的了?”余杖子骂到。“你先选一把武器,接着我再跟你说。”
武器堆分成两堆,一堆是大剑长刀那样的冷兵器,一堆是长短机械铳、手炮、烟雷弹等等的热兵器,还有一大堆的神玉。
“来过鬼市的都知道,外圈鬼市十里八家,就我家卖的是真货!”
余杖子说完,开始介绍这三堆东西。
“左边这堆刀枪,我不多说,你选一个。”
“绣春刀有没有?”
“有!”余杖子扔给沈钟一把自造的绣春刀。“自己耍两下,看看趁不趁手!”
说着,余杖子又排开各类灵力铳。
“长铳你得等些日子,短铳的话,我当下就有几类,你拿上一把。”
沈钟从里面找出一把尺寸最小巧的手铳,乌黑铁色,一手半的长度,似乎方便藏匿。
“小铳装弹少,打弹容易飘,但是后坐也小,小小一把方便藏匿。”
“这个是什么型号,借我用用?”
“公输殿改制复进狰狞式短手铳,简称狰狞手铳。弹制二分,一匣五发,连发复进,三十步内所向披靡。”余杖子说着,转身去梳理桌子上一摊神玉。
“接下来是神玉。如果有人和你讲过的话,神玉这东西,要花大功夫才能变成灵法,一时半会是完不成的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有问雪大人研发的一种便携机巧,叫‘上灵符’。只要把神玉放进去,谁拿着这块上灵符,谁就能用灵法。不足之处,是一次只能装一块神玉,换下来的话要时候。”
沈钟从兜里拿出来张玄羊给的那块木板,问道:“你说的,是这个?”
余杖子一看,两眼放光,如见珍宝,赶紧问到:“你是怎么拿到的?”
“就是我说的那个九伊,她做出来的,送交给了锦衣卫。”
正说着,罗雀从内圈鬼市回来,拿着一大包衣服给了沈钟。
“这是当下顺天人的新潮衣服,没有长袍长裙,很像武人的那种衣服,你试试看!”
一套衣服换上,最外面是一套黑底绣貔貅的薄长风衣,内里是一身左衽的宽袖单上衣。下身一条短腿裤子,挂一条铁盖腰带,脚上祥云短口乌皮鞋,一身黑,干净利索。
腰带上有几处挂环,可以挂各种小物件,甚至暗藏手铳、烟雷和刀剑。
“你跟我进来!”
余杖子把罗雀和沈钟拉进里屋,走过一个空荡的短走廊,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空旷的射击场。地上茅草地散落了一地的大小弹壳,都是余杖子以前试枪时留下来的,没有造弹药,故没有整理。
“我要试你的枪法,你敢否?”
“但听考核。”
“沈钟,备铳上膛!”
沈钟拿起手铳,把五发弹药的子弹匣插进铳内。随后拉起套筒,右手瞄准木人靶的狭小的面部,左手托住把手。
“杀!”
五声响亮的开枪声瞬间响起,硝烟从枪管里飘出,五发子弹全部被打出去,弹无虚发,全部打中面部!
“好啊!”
余杖子鼓掌欢呼。
“我原本还以为你需要练枪呢,原来不需要!”余杖子十分高兴。“来前面挑个玉。”
“随便给!”沈钟自信地说到。“我还不至于没能耐到用神玉!”
沈钟纵然这样说,还是走到前院木桌子那边,随手拿走了一块神玉,按在了上灵符里。
“你拿的这块叫【离印】,离即火,你可以把火放在刀上、枪口上,全看你,你自己把控吧!”
“你说了这么半天,怎么拿铁牌?”
余杖子又给了沈钟一张字纸。
“揣好这张,前行三街,到大洗练台上,拿这个与洗练老汉下赌注,赌一张铁牌!”
沈钟拿到了一身装备,穿过人群,走了三条地下街的距离,下沉,到了一个宽广而灯火通明的地方。
在这里,建筑明显气派了许多,商贩和鬼市客人们穿着也都体面了许多。不时有戴铁假面的人走动,从沈钟和罗雀身旁挤过去。
这里就是与外圈鬼市相对的“内圈”,里面的商贾很注重排面,纵然是见不得光的鬼市,依旧十分华丽。在这里,多数卖的都是真货,只是少了一部分太见不得光的东西——譬如那四家卖奴隶的。
正中心有一个小广场,广场一边有一个台子,比决死阵的台子要小些,不过比决死阵要气派的多。在台下有一大群喧闹的人,在指着台上说着什么。
“诸位谁来!咱不赌运气,那是庸夫才玩的。今天我杨大龙就站在台子上,有不服气的,可以来挑我,任你下赌注,万两以下的,除了命我一个银子不欠。万两以下的货宝,我有的,也能给搞过来!”
罗雀看着台上这个大呼小叫的莽夫,摇了摇头。
“杨大龙……杨大龙,碰上他,你要当心啦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如果你要和杨大龙下注比武,那就很麻烦了。杨大龙素来诡计多端,赌武前,他从来不告明自己要用什么兵器,让你从开始就输了。”
台下罗雀和沈钟说着话,杨大龙还在叨叨个没完,大声叫嚣,并把目光扫过了沈钟——
“我说,好汉!”
杨大龙指着沈钟。
“我今个和六个人赌武了,没人打的过我,你敢不敢与我对一架呀?”
沈钟抬头望着这个嚣张狂妄的八字胡瘦汉子,心里想不论怎么着,这么瘦的身板,别说是打一枪了,拗一刀就能拗死,哪来这么大口气?
“行啊,兄弟,我要是打擂,我能下多大的注?”
“任你!”
“善哉!我不多下注,也就一张登楼铁牌吧!”
周围人瞬间把目光看向沈钟,感觉他的口气比杨大龙还大。
“那我不赌,怎么办?”
“那就五千两纹银,这出的来吧?”
“我还不赌,你又怎么办?”
沈钟笑着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字纸。
“这是余杖子的荐书,让我来你这里赌武,你来不来?”
杨大龙弯腰从台下夺过荐书,上看得一字一句,句句是真,没有一丝造假的嫌疑。
余杖子是个老江湖了,公输殿前后顺天里的三教九流他没少见。能被余杖子认可的,要么是人脉够厉害,要么是自己够厉害。不论是哪个,对杨大龙而言都很棘手。
“那你来,赢了我给你五千两。输了,五千两雪花纹银,拿不出来别走人!”
“好!”
沈钟一跃而上,跳上高台,等着圆台的另一边,杨大龙的出现。
“小心杨大龙的刀兵!”
沈钟刚听见话说完,就听见身后“轰”的一声响。
一回头,竟然是一台机甲,就像三年前公输殿人炮轰禁城时的那台一样!
“竟是步神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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